西山别有一壶天
少时读唐人杜牧《阿房宫赋》，有“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等句，当时很不以为然，认为此乃杜氏为文时所杜撰而已，绝不会是写实。后来读中国地理，知我国南方一些高山深谷地区，由于地势的影响，常常一山之中同时分为四季，山下鲜花山上雪，可谓奇矣。但亦为纸上所得，非亲眼所见也。
这次京游西山之行却使我大开了眼界。我们去西山是11月20日，京都市区已是一派深秋景象。行人着上冬服，树木落尽枯叶，偶有些常绿乔木，寒风中也显得无 精打采。花草之类更不可谈，只有很罕见的附在高墙下的藤类植物，可让多情的人温一温夏梦。然而到了西山，确切地说，到了植物园，卧佛寺和樱桃沟，却是另一 番景象。丁香、牡丹、芍药等花类自然是不可见，但那些我叫不出名的树木却依然枝叶婆娑。碧桃园，牡丹园，丁香园，宿根花卉园，木兰园，几乎处处都有绿草可 见，且绿草间还偶见淡黄色小花，实难得矣。卧佛寺内的景象更难于让人相信，不要说树青竹绿，且荷塘内尚有莲叶飘展。观荷不得是我这次京游的一大憾事，因为 市区内的几处荷塘都已卖藕。在此得观，可为幸事。我与儿子在那小小塘边足足看了近一个小时，儿子当初不知此为何物，经我一说好似如梦方醒，因为他是听我讲 过莲子的故事和《爱莲说》的。
过卧佛寺便是樱桃沟，樱桃我们虽未可得，但却为竹林所陶醉了。那婆娑的绿色，经风一吹沙沙作响，清泉石径，宝石古屋，置身其中真乃仙境。我站在林中痴想，儿子也无离去之意，要不是一只松鼠在涧中石上蹦跳，使儿子产生欲追之念，我父子说不定要误了归程。
离开西山，我忽然想到古人己身自有一壶天的说法，我想这西山对京都来说不是别有一壶天吗?由此可见，人间事自然事大体同为一理也。
北京植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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