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彤，著名的情感类作家，她在西安生活过，十年前她写下这篇《城墙与摇滚》。在陈彤眼里，西安，最最让人难忘的是城墙。在她最沮丧的时候，突然城墙上传来一阵硬摇滚。那一瞬，她觉得整个城墙在跳舞。“心重如墙，快乐是穿过时的感觉”，当终于从城门洞中穿城而过，有一种类似疯狂的快乐。城墙是一种独特的西安印象，漫步西安，也许你也会像陈彤一样，也许你在心头哼起西安歌手许巍的那首《我思念的城市》……

• 西安的城墙很好，它比万里长城要好。城墙上的摇滚，实际上是相通的两极——最墨守成规的和最无所顾忌的；最传统的和最叛逆的。就像兵马俑和华清池一样，一个纯阳一个纯阴。
• 西安是一个过日子的好地方，假如你习惯它的城墙以及和城墙有关的文化。西安人和西安一样有文化。这里的老百姓可以给你从商周讲到大唐。这里的文学爱好者多如牛毛。这里的年轻人工作没几天就全都暮霭沉沉。这里的人最没有野心，如果他们有野心的话，也是走阴柔的路子。
• 面对城墙的无比庄严和神秘，你可以坐在城墙对面的夜市吃烤肉喝啤酒，一直吃几个小时，一点不心浮气躁。可当你大白天顶着大太阳，心里装着急事顺着城墙走，你会觉得每前进一步差别都绝对不大。前卫歌手来自这个城墙环绕的城市不是偶然，他们一定也都沿着无休无止的城墙无休无止地走，感到狂躁、绝望、沉重无比。那个时候，常常会希望城墙上多一点城门洞，好让自己随时穿过。他们积累了这种情绪，直到他们的歌飞跃城池，穿城而过。
• 西安有她的往事，因此是一座城墙里面埋满隐痛的城市。一个城市的好，就在于她有别于他处。可现如今，每个城市都有一样的香格里拉大饭店，都有一样的百盛和太平洋百货。乍一看，购物中心、城市广场、酒店、捏脚、夜总会，这些东西，西安的、北京的、上海的、杭州的、武汉的，竟然都差不太多。多年前记忆中的西安，那依稀的红缨路和小南门早已不再相识。只有城墙，这是唯一可以唤起重游西安的旅者心中的西安情怀的所在了。

城墙与摇滚

作者：陈彤

西安给我的感觉是极端、对立、矛盾。就像兵马俑和华清池一样，一个纯阳一个纯阴；一个至刚一个至柔；一个是一坑接一坑的全副武装的兵车马，一个是一池连一池的太子汤贵妃汤。西安是十三朝故都，夏天乘凉的老百姓摇着蒲扇不费吹灰之力就给你从商周讲到大唐。这是一个很有文化的城市。而且，我在这个城市里遇到的文学爱好者多如牛毛，这大概也能解释为什么《女友》《文友》以及《美文》全都出在这里。

我在西安的时候，正是夏天，还赶上没完没了的停电停水，所以我对这个城市的印像不可能太好。但是，这里的老百姓全都安之若素，他们在红灯高悬的夜市上咀嚼他们的美好生活，并对他们生活的城市所经历的故事如数家珍。西安是一个过日子的好地方，假如你习惯它的城墙以及和城墙有关的文化。偏巧我不习惯，我总觉得压抑，可是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这里的人全都四平八稳地过日子，他们一般决不会出口伤人，和他们一聊，几句话就转到历史和文学，可是，他们这里机会极少，很多年轻人工作没几天就全都暮霭沉沉，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他们说话方式是我听到过的最有分寸的语言表达形式，很多时候，此时无声胜有声，全在你自己的理解能力之高低了。一般讲，这里的人最没有野心，他们很知足常乐。如果他们有野心的话，也是走阴柔的路子，绝对不会山雨欲来风满楼。

现在说说西安的城墙。西安的城墙很好，至少在我眼里，我觉得它比万里长城要好，因为长城上永远人满为患，想照一张单人照都不可能，背景总是乱糟糟的，耳边也总是乱哄哄的。说句心理话，我从来没有觉得长城代表什么文化，因为，在我看来，它就是一个旅游胜地。我也不觉得修城墙的民族或者说生活在城墙包围中的民族就一定保守，按部就班，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当我在西安生活的时候，我却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城墙的存在。西安的城墙就在西安市里，人们每天都生活在皇城根下。我住的地方是小南门，每天穿城门洞进进出出。晚上，小南门的夜市非常红火，他的背景就是马路对面的古城墙。西安的夜市是真正的夜市，到深夜还有。我喜欢遥对城墙吃烤肉，感觉特别好。城墙给人一种踏实、安全、不可超越的感觉。当你欣赏它的时候，比如像我做的那样在它对面的夜市吃烤肉喝啤酒，它就无比的庄严、无比的神秘、无比的五千年、无比的有文化。我能这么着一直吃几个小时，一点不觉得日月如梭，心浮气躁。可是，当白天，尤其你有急事的时候，出租车拉着你沿着城墙转呀转，你会越来越灰心丧气。有一个中午，我顺着城墙走，大太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让人没处躲没处藏。那个时候，我真觉得每一步都是重复的，眼前永远是墙，连绵不断的墙。就像头顶总是火辣辣的日头，无遮无拦的日头。墙，日头，我……如果拍成胶片的话，每一张和另一张的差别绝对不大，沿着城墙走，一点不觉得自己在前进，这种感觉真让人沮丧。

我在最沮丧的时候，突然城墙上传来一阵硬摇滚。那一瞬，我觉得整个城墙在跳舞。“心重如墙，快乐是穿过时的感觉”，当我终于从城门洞中穿城而过，我有一种类似疯狂的快乐。整个中午，摇滚肆无忌惮地在城墙上释放自己。后来我得知，那年，流行乐坛的前卫歌手竟都和西安沾亲带故。比如张楚、郑钧、还有许巍什么的。有人告诉我：西安人在西安都不吭不哈的，可是一旦离开了这儿，一个一个都特前卫。还有人告诉我：“西安人混的过得去的，一般就在西安混过去了，混的不好的，才到外面打世界。不过，只要出去的还都混的特别棒。”说这话的是西安人，确切地讲是留在西安的西安人，不过据我所知，她现在不在西安了。

那年夏天，我听了一个夏天的摇滚。赤日炎炎，挥汗如雨，我常常听到城墙上的摇滚，激烈鲜明疯狂浮躁塞满各种各样的情绪。开始，我总觉得它和城墙反差甚大，城墙是沉默的、千篇一律的、如死水一般不起微澜的，更重要的是城墙永远是宠辱不惊心如止水的。但是，后来我意识到城墙和摇滚实际上是相通的两极——最墨守成规的和最无所顾忌的；最传统的和最叛逆的。我觉得一大批前卫歌手来自这个城墙环绕的城市不是偶然，他们一定都有过和我相同的经历，沿着无休无止的城墙无休无止地走，感到狂躁、绝望、沉重无比。那个时候，常常会希望城墙上多一点城门洞，好让自己随时穿过。他们积累了这种情绪，直到他们的歌飞跃城池，穿城而过。许巍有一天站在北京街头，突然想到西安，他写了“我思念的城市”——我思念的城市已是黄昏／为何我总对你一往情深）／曾经给我快乐／也给我创伤／曾经给我希望／也给我绝望／我在遥远的城市／陌生的人群／感觉着你那遥远的忧伤／我的幻想／风路过的时候／没能吹走／这个城市太厚的灰尘／多少次的雨水/从来没有／冲掉你那沉重的忧伤/你的忧伤像我的绝望/那样漫长……

西安是一座有隐痛的城市，她的隐痛全埋在城墙里面。她之所以有隐痛，是因为她有往事。十三朝故都的往事，一代又一代，堆积如山。

（旧作原载于《速冻时代》 敦煌文艺出版社 1997年12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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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念的城市

演唱：许巍

我思念的城市已是黄昏
为何我总对你一往情深
曾经给我快乐 也给我创伤
曾经给我希望 也给我绝望

我在遥远的城市 陌生的人群
感觉着你遥远的忧伤
我的幻想

我在遥远的城市 陌生的人群
感觉着你遥远的忧伤
我的幻想

风路过的时候 没能吹走
这个城市太厚的灰尘
多少次的雨水 从来没有
冲掉你那沉重的忧伤
你的忧伤 像我的绝望
那样漫长

风路过的时候 没能吹走
这个城市太厚的灰尘
多少次的雨水 从来没有
冲掉你那沉重的忧伤
你的忧伤 像我的绝望
那样漫长

在西安，有个老人辈的顺口溜：“出了南门往北走，忽然遇见人咬狗。抓起狗来打石头，却被石头咬了手。” 在一个来了西安七年的新西安人眼里，西安又是什么样的呢？

一座城市，一种味道

酷玩在别处

离开大雁塔，站在钟楼下，看飞鸟掠过，看无数的歌者在这里唱尽悲欢离合，看夜色下背着包行色匆匆的路人，看商业文化对一座古城的浸染，看这个城市的年轻人在如何挥发着自己的热情，看古老的手艺人如何将传统沿袭，将文明封存在自己的手上。

一，西安的脉搏

一座城市总有他独有的脉搏和文化。来到西安，就会感觉到历史无处不在。有人说，走路绊一跤，也会拾起个宝贝。此描写确有夸张的成分，但西安的确是少有的被历史包围的城市。在西安生活，就不能不说说古城墙，因为居民的生活与这些城墙息息相关，每天坐的公交车会从城墙中穿过，就像中世纪战斗结束后的回归，或是正在迎接一天中的战斗。西安城墙是在明洪武年间建立的，古城有四门：西门名安定、北门名安远、东门名长乐、南门为永宁。城墙的每道门都有三层门楼：阙楼、箭楼、和正楼。箭楼与正楼之间为瓮城，站在瓮城墙头很容易使人想起“瓮中捉鳖”这句成语。

在一个历史触手可及的城市中生活，会感觉到内心正在变的内蕴优雅，当世俗不断渗透的时代，历史是一面镜子，将内心的浮躁与茫然渐渐褪去。

除去城墙，还有南门的书院门，那里汇集着将要逝去的古老文化。首先看到的是手艺精湛的剪纸，古老的手艺人白发满鬓，苍老的手却灵巧异常，只需一碗茶的工夫，一幅美妙又无可复制的剪纸艺术便展现在眼前。另外一边，一个白胡子老人在写书画，穿一身白色的道家服装，大笔挥墨的时候，常常能让人联想起是西游记中的太上老君或是封神榜中姜子牙，疑为仙人。

拓片

顺着书院门往里走，就到了碑林，这是我国古代碑石时间最早，数量最大的艺术宝库。欧阳洵、褚遂良、颜真卿、柳公权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带领着我们走进历史与文化的长河，去探究精神的瑰宝。有人说，就是再有文化的人来到书院门或是碑林，也要将骄傲的头低下，谦卑的去才能不被打击。因为不知从哪出来的一个老人，也有可能是赫赫有名的书画家。

二，精神歌者漫步

许巍在唱歌的时候西安还没有这样的繁华，没有那么多人认识他。80年代崛起的理想主义，让这位歌者在饱经苦难后终有所获。听着《执着》、《我的秋天》就会发觉，许巍带有的精神特质与西安这个城市是如此的相似，灰色的天空，沉郁的心情、平凡的人群，安详的老人、沉静的古城墙、护城河，让歌者的灵魂透过歌声将一座城市的性格刻画了出来。

除了许巍，还有郑钧、张楚，都是用灵魂唱歌的人，都曾在时代变迁中不知所措，他们两人一个回归主流，一个不知所终，像一位用灵魂唱歌的诗人隐居在世外桃园。

西安里常常能看到流浪的歌手，在600路公交上曾见过一回，把一个小包往车座上一挂，拿着吉他就唱了起来，唱的是许巍的《故乡》，在公交车此起彼伏的颠簸中，那沙哑的歌声伴着将要回家时黄昏的色彩，别有一番情调。

在城内繁华的街区内，夜幕降临以后，酒吧、餐厅里会有很多不知名的艺人在歌唱，尽管他们的外型条件或音色还不是很理想，但从他们的音乐可以感觉得到，音乐就是他们的理想，他们的音乐似乎与技巧无关，而与灵魂相连。

相比与流行乐的泛滥，这里是摇滚乐的发祥地，无数的歌手从这里起步，从这里出发，去寻找他们的音乐理想。而西安也继承了这样的传统，摇滚、非主流在这座城市里，一直是精英、白领、小资逃避现实困顿、寻找精神家园的心灵港湾。

三，年轻就是力量

一座城市里，年轻人总是其中活力的元素，当夜色来临时，也是一些爱玩族出动的时候。离开这个地方大多的浮华和安静的美好，白领在机械式的工作后变的精神矍铄。在慢摇吧里可以看见这个城市中自我的绽放。个性体验、性感生活在这个城市的夜色中来临。当衣着光鲜的人群在放肆地挥霍掉过分的自我时，请别在意，因为这是逃避精神压力的一种方式。当然，也可以不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在安静的酒吧中，爵士乐总是让世俗与你隔绝。在孤独就是可耻的人群中，可以遇见一次美好的邂逅，可以遥想自己心动的人，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出现。

四，夜生活

夜色迷离，在阳光褪去之后，总是与夜晚有关，两者就像王朔的小说《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在白天海水般的理性退却之后，是激情如火的感性。在西安的帝豪歌剧院，百盛10楼，属于高档演艺广场，歌剧院式享受，舞台灯光一流，要是喜欢欣赏舞蹈的朋友可以去那，舞蹈也不错，西安一流。那儿的公主不错的，跪式服务。

在大排挡，你可约几个死党或与女友一起品尝小吃，聊天，举杯当歌，实惠且品种繁多。小寨的小吃成规模化发展，摆开的小摊一路望不到头。天南地北的小吃在这里云集。吆喝声、笑声、音乐声此起彼浮，在浓浓夜色中，在朋友相伴或女友依偎的情境中，感受这座城市带给你的绚丽与浮华。

在大雁塔，可以在亚洲第一音乐喷泉中像小孩子一样围着水嬉戏，并且在喷泉全部开放后看见一条多彩的虹。经常可以看见情侣在喷泉开放的那一刹那拥抱，泛起的雾气模糊了面容，只留下美好的倩影。

五，城市情感

每个城市都在变的相同，每个人的情感却百转千回。如同所有的玻璃之城，分离变的更加容易，相爱也变的更加简单。而城市中人群的情感，却变的盲从并且没有安全感。西安印象最深的是电台的情感倾诉节目，从夜晚10点当凌晨，都有电台在播这样的节目。里面的男男女女在述说情感路上的困惑，述说着爱人的离开和自己在多个恋人之间的难以取舍。

爱情常常来的很容易，因为都太害怕寂寞，或者也可以说是欲望积存太多。同样也容易厌倦。在写字楼、咖啡厅、酒吧、网络，甚至于一条幽暗的街道，都可以收获爱情，但爱情的保质期也变的很短，在生活节奏渐渐加快的都市，每个人都在付出与回报间寻找着自己的平衡点，每段爱情在拥抱、接吻、上床后变得忽然庸常，当身体交换后，仿佛爱情之花也随之枯萎。

陈奕迅的《爱情转移》 “徘徊过多少橱窗，住过多少旅馆，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流浪过几张双人床，换过多少信仰，才会将戒指义无返顾的交换。”这座城市的情感和这首歌所契合的正是现代人的情感饥荒，我们从来都没有如此地挥霍着情感，也从来没有如此的缺少爱的力量。可能正是因为急速的向前发展，所以充满了变故与无常，可以把握住的太少，所以情感像是最后一片落叶，正不知要漂向何方。

六，难以抵御的美食诱惑

在西安，饮食分三大类，你可以享受正统的川、鲁、粤等中国传统菜系，也可以享受中西合璧的快餐文化，西式美味。但相比之下，到是更愿意去说说西安的小吃。

你可以不爱红颜，却无法抵挡西安小吃的诱惑。一位在西安生活多年的朋友说过，离开西安多年后，很多奢华的晚宴都已记不清了，却无法忘却西安的小吃。依然记得肉夹馍一口咬下去，香脆的馍和入口既化的腊汁肉，能在口中回味很久。

记得大学快要毕业时，与同学在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像要搬家的蚂蚁一样精神亢奋，趴了墙出去街边摊喝啤酒、吃烤肉。冰凉的啤酒在炎热的夏季进入喉咙的那一刻，就像在沙漠找到了绿洲，在香味浓郁的烤肉面前，我们立下了“苟富贵，不相忘”的誓言。在泪眼婆娑、情感奔放的年代，那种味道像烙印一样深入骨髓。在若干年后，在西安一家不大不小的烤肉店再回味的时候，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女友在旁边询问，却只言不答。

西安的羊肉泡馍，凉皮，面食也是极负盛名。基本上在任何一个小巷中都有这样的小店，而且有一个定律就是吃小吃就要去小店，并且是又古老又土但是人又多的小店，那里往往是祖传的美味。

路过城墙，夕阳挂在天边，柔和的阳光撒在护城河上。此时公交车的电台广播放起了许巍的《故乡》：

“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再次映着我那不安的心，这是什么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凉，那无尽的旅程如此漫长，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这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我站在这里想起和你曾经离别情景，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孤单，那是你破碎的心，我的心却那么狂野。”

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温温而雅的绅士、满面尘土的打工者、生于斯长于斯的老人，共同呼吸着这个城市的空气，感受这座城市的温度，感受古老给予内心的安定，感觉发展所带来的变化。所有人都在这变化中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方向，享受着生活，体会着时代变迁。感受着历史所赋予他们骄傲的内心。

西安城墙，是中国现存的最完整的两座古城墙之一，也是西安最具特色和颇受争议的古代城垣建筑。城墙在老西安人眼里，无疑是值得亲近的，它担负了太多的传奇过往，就如同自家的一位亲人，更像一位满腹故事的奇人。老虎庙是位生在西安、长在西安、和西安有半生情缘的老西安，且看他如何回忆西安城墙，和城墙的后来人分享那些留在风中的城墙故事。

西安城墙琐忆
老虎庙

古代有巨型城郭在世界东方，又是东方中国的中心。一时与西方希腊古城齐名于世为世界东西方两大城市。

东方这城至唐代人口已愈五十余万。城圈里布局呈四方棋盘……南城外东南有交易场所叫东市；西南方则有西市，同样热闹。西方人万里迢迢赶赴此地做货物贸易，这我在城内现仍存在的“碑林”里见到过石碑可以为证。后突发一场大火烧了东市，从此这里不再兴起，如今这地址是一所大学“交通大学”。西市仍是一所大学叫“西工大”……这些就是我依稀记忆里的城市，我生活过前半生且维系我的自豪的中国西部城市——西安。

中学的时候，我每每周日要到碑林，我视逛碑林为读书。因为这里有最早的石经刻本，三百余方石块可以称作为书的我想这世上唯此一本；后来也半懵懂地读过“大宋景教碑记”，是记录东西方交流的重要史籍，但至今并未读懂；碑林里最贵重的并不是皇帝的御碑，或者金银宝物，而是城河清淤时发掘出的“半截碑”，后来也就叫了这名。管理人员说半截碑是震馆之宝。

西安城有四大门分东西南北，八小门如文昌、中山、尚德、朱雀等。六十年代，曾掀起大拆城墙之风。原本已不连贯的墙体，被闹革命一样的学生们组织义务劳动大军三天里拆掉足几里。令人扼腕！印象深的是九中负责拆大南门东至文昌门间一段。拆后的城墙只剩得乱土墩。再次复原则在七十年代。花去了不少钱两。

八十年代西城门楼子上有个展览，展示的是旧西安城的街巷布局。我就是在那里知道了李白原来和我家同住一坊（按唐代划分为坊单位）。就是现在的和平门外李家村什字路口西北角的邮政局附近；往城东南方走有一村叫“沙坡”村，这里不是个好风水去处，毗邻劳改犯人的大营。来探监的，来给这些人提供低层次饮食住宿的小商小贩们多居住在沙坡，治安就尤其混乱。不过这却是白居易当年的居所……

西安城实际上始终不是完整存在的，除了拆来拆去，修来修去，好象总是有人在政府里秘密策划它的存活必要又始终未有主意。直到今天环城到了西安火车站前又被迫断成两截。

文化大革命中的西安城墙派上了新用途。每每有造反派到城门上头撒传单，断了交通，聚起了民众，万众吆喝着只为区区一张与己无关的纸片片。但其心态倒颇似现在的彩民了。也就是为了抢那传单，西安的男娃们渐渐出了些“爬墙高师”，这在外地人看来惊心动魄！

上世纪末叶，一年政治闹乱，传说某某军将大举围城，市民们就把守了城门。到黄昏从环城路上劫了到铲河拉沙子的解放拖车，连车带沙开进城门洞子，一窝风上去，一声秦腔般地大吼就齐齐把车体来个横挪，封了城门，谁也别进。二天自有市民前来挪开车体，令其离去。这一天便相安无事。

还是上世纪二十年代，北伐战争前，匪首刘镇华在张作霖等的支持下，纠集号称“十万人”的部队，攻占西安，为北洋军阀扩大地盘。刘镇华围城达8个月之久，放火烧掉城外10万亩麦田，强征民夫在城周围挖掘了一条3公里的断绝沟，企囹迫使全城军民投降。国民军将领杨虎城、李虎臣带领全城军民坚守西安。后冯玉祥将军大军入陕，粉碎了刘镇华的阴谋。后史称“二虎守长安”。在守城期间，死难者5万人左右，占当时城内人口的四分之一。这怕是西安城最为血腥的见证。

或许就从二虎那时起，城墙就又派上新用途。连年战乱，市民门为躲匪躲飞机，在城墙肚子里钻了无数暗洞。有些河南人逃水到陕，看上了城墙就借势搭建棚屋，省木省砖，后举家迁来，当了老家。现在就又是西安响当当的在册市民了。

和平年代，这城墙一时间似乎没有了利用价值。便是我们听说许多凶杀劫掠强奸自缢故事的原本场地。西安城的一些地名可是了得！出城往南到曲江池便见路标“五驾坡”，正是京剧曲目里事件所在地。

上世纪五十年代我住大雁塔附近。每每让卫爷拉着到大南门里南院门去耍。需径直走过大片大片的野地，并不曾有现在这样的马路。后来大约五九年和平门前要架桥了。每天母亲带我去和平门工地砸石子。去时手帕包两块三角锅盔，带一疙瘩大头咸菜。国家没有上粉碎石子的机器，上得是我们这些义务劳动者。后来几十年对那和平门大桥就情感得深！惊异得是，那桥至今似乎未曾大修，桥头翻飞着的仍是和我的名字一样寓意和平的“鸽子”。大了的时候从书里读到了1953年毕加索的和平鸽在联合国大会天幕上作为装饰的记述；抗美援朝刚刚结束，世界范围人民在呼吁和平的历史……我就明白了那时节的孩子为什么叫和平的多了。我的“世和”则正是“世界和平”的寓意。但现在若说起这教条我倒有了些羞愧哩，哪里是和平呢？谁又见过和平呢？

西安城墙有个文昌门，文昌门那段城墙上于八十年代建了座“魁星楼”，我每每穿行与文昌门内外，眼见城外城内的万千幻变，就无限感慨！我做生意起步于斯，我做学问启蒙于斯，我离别那城，离别那城里的物与事总是出出进进于这里，但我总也没有“热望进入而急于跳出”的流行观念。

我是走出了，但心底里的西安城郭恍惚仍在，我在其里，期间故我……

游客眼里的西安城墙

对于这一场雪，并没有欣喜的期待，08年冬的那场大雪下得我对雪有些怕了。这是第一次在北方过冬，很怕冻得我无法从容的走过这个冬季，因此对于这一场这么早就来的雪有点惧怕。

看来西安对于这场早到的雪并没有“手足无措”，公交车的运行很正常，街上并没有多少积雪。下雪了，城墙上的雪景肯定别有一番风味，于是上班路上下了车，从含光门登上了城墙。

一如我愿，我成了第一个把脚印留在了含光门段城墙上的游客。早起的城墙工作人员已经在城墙上忙碌了，他们需要把每个城门上的积雪扫掉，方便游客的出行。

下雪了，白茫茫的一片，大地真干净。城墙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雪，仿佛铺上了一条洁白无暇的地毯，那么雪白，那么干净，真不忍心踩上去。

还是忍不住踩着地毯走了一小段，留下了丑陋的脚印。

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艰难，但心情却是雀跃的。忽略掉那两个城墙的工作人员，这里就成了我一个人的城墙了。在冰天雪地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儿也不会感觉到冷，一个人的世界，真安静，可以静静的听城墙诉说它古老的故事，真好！

城墙上那一排高挂的红灯笼，在纯白的世界里变得妖艳起来。唇红齿白是古典小说里对美人容貌描绘常见之词，正好可以生动的描绘出雪地里红灯笼给人的通感。

挂灯笼的灯柱头雕刻成的是朱雀的样子，雪天朦胧的光线中，那朱雀有振翅难飞的痛苦样。

登高是为了望远看风景，站在城墙上看风景，城里城外那高耸的大楼是很刹风景的。还好，离含光门不远的一楼顶上筑有一小亭子，正好为这雪景添上水墨画里不可或缺的一笔——赏心乐事谁家亭。

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城墙上，看城下忙碌穿梭的车辆，再看城墙上安静的雪，头脑里浮现的竟然是那首让人啼笑皆非的打油诗：江山一笼统，井口一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这诗真的很好玩，如果是时下人做的，肯定迅速成风靡网络的流行语。

渐渐的，发现已经有人从远处走过来了。一人，一雪，一路，一旅程……

民国时期，西安民国政府曾经就有“拆城”计划，这已经成为远逝的历史。想到西安城墙曾经有过的这场生死存亡的考验，自会让我们在深感庆幸的同时，更对西安城墙平添一份珍惜的情愫，一份爱护的责任。

最近有人在网上发帖，大呼要拆除西安城墙（详见：华商论坛），理由总结如下：

1. 由于城墙以内建筑物限高，所以城墙周围及城墙以内建筑物不高，缺乏其他城市市中心的那种高楼林立的景观；
2. 城墙严重影响了西安的交通，造成环城路乃至二环以内以内交通严重拥堵；
3. 城墙占地面积大，现在寸土是金，而且保护城墙要花费大量经费，影响经济发展；
4. 城墙缺乏现代气息，使人感觉西安就是个很落后的城市；
5. 城墙禁锢了西安人的思维，严重影响了西安的发展，尤其是经济发展。

西安城墙该不该拆？想“拆西安城墙”的论调，从民国到今天就没停过。西安漫步汇总并节选了一些反对拆除城墙的观点，看看他们怎么说。

反方观点1：西安城墙得以幸存，自会让我们在深感庆幸的同时，更对西安城墙平添一份珍惜的情愫，一份爱护的责任。

作者：西安晚报，王民权

原文：西安城墙差点被拆除 民国陕西当局曾计划拆城

作为冷兵器时代的产物，城墙在我国整体上已经退出历史舞台，少数如西安、南京、平遥等仅存的几座(段)，成了这些城市一道引为骄傲的奇特风景。其实，西安城墙，不仅解放后的“大跃进”和“文革”期间曾被糟蹋得满目疮痍，而且，在民国时期的拆城热中，差点也难逃被拆除的厄运。“围城”役后，陕西当局就出台过《陕西长安市市政建设计划》。时过80多年，现在看到这个《计划》，犹让人不免脊背阵阵发凉。所幸这在当时也只是计划而已，否则，后来者绝对无福一睹古城的城墙雄姿。

古物雄踞，利弊同在，尽管当时城墙保存下来了，主流舆论拆除城墙的主张却并未绝迹。

1947年初，西安市政府兀自坚持认为拆除城墙是正确的，只是出于财力困难和将来军事上的需要，才觉得她还有保存下来的必要。其言下之意，城墙俨然已经成了严重的负担，成了令人讨厌、不合时宜的古董，要是财力允许，军事上不再需要，其彻底拆除只是早晚的事情。回望历史，这一主张的影响是相当深远的， “大跃进”中的拆除城墙、建厂炼铁，“文革”期间的在城墙上“深挖洞”，固然都有头脑发热、“左”字作怪，对其历史文化价值认识不足的因素，但也不是没有这种主张的潜在作用。

今天看来，民国曾经的拆城计划，已经成为远逝的历史。但是想到西安城墙曾经有过的这场生死存亡的考验，自会让我们在深感庆幸的同时，更对西安城墙平添一份珍惜的情愫，一份爱护的责任。

反方观点2：我坚信继续保护古城墙对发展西安更为有利，现在的西安建设成具有历史文化特色的国际性现代化大都市指日可待。

作者：汉唐雄风刘骞

原文：严厉驳斥拆除西安城墙的论调

最近有些人在网上主张拆除西安城墙，理由看似句句在理，其实并非如此，事实是这样的：

一、为何西安市中心不是高楼林立？

由于城墙与钟鼓楼等都是全国重点文物，为了能更好的保护和保持好的视觉效果，因此城墙与钟鼓楼附近均划定了保护区，并出台了相应的条例。

因此，西安市中心看起来当然没有了那些所谓的现代化高楼大厦，看起来似乎缺乏现代化大都市的感觉，但大家也都知道就算是罗马、巴黎、伦敦、米兰、威尼斯等这些世界著名的大都市不也是为了保护古建筑限制在市中心建设现代化高楼吗，远的就不说了，就拿咱们的首都北京来说，以故宫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都是限高的范围，在四面林立的高楼之下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盆地，西安不也是如此吗？

再说，什么是现代化建筑？难道必须是动辄几十层的高楼大厦才是现代化建筑？要这么说，那法国的凡尔赛宫、卢浮宫，英国的白金汉宫、大本钟，意大利的比萨斜塔，北京的故宫、天坛、正阳门等古城门等等都拆了算了。难道古今交融不好吗？这可是其他城市想做都做不来的，千篇一律的都是高楼大厦那还有什么城市特色？！

西安虽是古城，但不是除了老祖宗留下来的建筑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要看西安的高楼大厦那么就请你走出古城墙、跨过护城河，因为西安的大部分高楼都建在环城路以外，尤其是二环以外，很多还是国内高楼排行榜中的一员。

为何如此呢？这是因为在西安的总体规划是市区以大九宫格局布局，以主城区为中心，外围发展临潼、阎良、泾渭3个新城。范围北至泾渭，南到长安，东接临潼，西连咸阳，东北方向辐射阎良。在中心地带的主城区，将以小九宫格局布局，其中心为唐长安城，发展成商贸旅游服务区。“新旧分治”是新规划最主要的特点之一。

二、缓解交通就只能拆城墙吗？

西安的交通并不是城墙的错，难道中国那些没有城墙的城市就不堵车吗？！

堵车是经济发展的必然产物，因此，至于交通，可以另辟通路，而且城墙以内的人口也在大量往城外迁移，西安行政中心也迁出城墙迁往城北的经济技术开发区，这大大降低了城墙内的交通压力。

三、为了获得更多的土地发展经济就必须拆了城墙吗？

西安市区拥有大量的古遗迹。要发展经济就必须拆掉这些遗址吗？这些遗址不光是西安的，也是中国的，是不可复制的。还有许多其他的途径可以发展经济，北京不也是有大面积的古遗址吗，北京的经济受到它们的影响了吗？

四、西安是个落后的城市吗？

一听到十三朝古都，很多人只有一个印象，古老、陈旧、落后，灰色的古城墙，到处都是埋在黄土里的秦砖汉瓦，真的如此吗？让你认识一下真正的西安……

五、城墙禁锢了西安人的思维吗？

现在的人动辄就喜欢用GDP说事，而西安的GDP一直在全国城市中排四十名左右多名，近些年增长较快，去年GDP达到2000多亿元，不过也只排到三十多名，这与西安的科技实力、教育实力以及政治地位等等无法匹配。

原因有多个，一个是西安有数百家大型企业不计入GDP，尤其是西飞集团……另一个原因是西安商业文化氛围比较弱，商业文化就是把什么事情都当作生意来做的文化，例如……

西安就缺乏商业文化的原因并是不什么城墙培养了西安人的围城意识，西安人不愿意走出围城，禁锢了西安人的思维。如果把西安的城墙搬到上海，上海会比现在更发达。

要快速地发展西安的经济，并不是拆除城墙，而是如何培育商业文明，西安目前正在这条路上走着，现在西安的GDP增长速度高出全国好几个百分点，一直保持着高速增长，当然这条路还是比较长的。

一个城市的GDP高并不能说市民生活的就好，就能获得更多的实惠。对于广大市民来说，所谓的GDP只是个的虚拟指标，跟实际生活水平毫无关系。比如城市基础设施，比如城市形象，西安要比许多GDP高的城市都要好……

结语

综上所述，那种拆除西安城墙的论调太偏颇，有欠思考，我坚信继续保护古城墙对发展西安更为有利，现在的西安正在逐渐形成古代文明与现代文明交相辉映、老城区与新城区各展风采、人文资源与生态资源相互依托的鲜明城市特色，西安建设成具有历史文化特色的国际性现代化大都市指日可待。

注：本文图片均来自网络

西安的城墙，是历史突围后重新打起的包裹，西安人想把依旧存在的大唐心跳收拾在城郭之内，向世人展示“十代京畿，六合一统”的大气和王气；而洛阳牡丹是在历史沉淀中长出来的美丽花朵，洛阳人渴望携一缕天香、簪一朵国色走向世界，向世人展示千年帝都和牡丹花城。

西安漫步在关注西安文化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孙钦良的一篇文章《文化符号：西安的城墙洛阳的花》。

孙钦良是洛阳几乎家喻户晓的文化人——《洛阳晚报》的品牌专栏《经典洛阳》的主笔、洛阳姓氏文化研究会研究员、洛阳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委员会专家、河南省报业传媒著名记者。2009年3月，孙钦良工作室正式启动。一周3期的《经典洛阳》版，文章策划、刊发更为科学精细。文章以新闻的触角接触历代遗存、历代人物、历史事件，有展示，有记述，有感慨，有幽默，其中不乏力作。至今，《经典洛阳》版已发表文章500多篇，洛阳的地域文化优势成就了这个栏目品牌，这个栏目也弘扬了洛阳的美丽和丰富。目前，《洛阳晚报》已成为豫西地区发行量最大、广告份额最多的强势媒体，其中《经典洛阳》品牌功不可没。孙钦良的个人博客地址：洛阳网记者在线

一位洛阳文化名人，何以对西安产生兴趣呢？孙钦良说：我多次去过西安，这个城市对洛阳来说，始终是个可以参照和比较的邻居，所以洛阳人到了西安，会留意她和洛阳有什么异同。

这里采编了一篇孙钦良的作品《文化符号：西安的城墙洛阳的花》，以嗜读者

附文：

《文化符号：西安的城墙洛阳的花》

孙钦良

西安的文化符号是城墙，洛阳的文化符号是牡丹。

西安的城墙，是历史突围后重新打起的包裹，西安人想把依旧存在的大唐心跳收拾在城郭之内，向世人展示“十代京畿，六合一统”的大气和王气；而洛阳牡丹是在历史沉淀中长出来的美丽花朵，洛阳人渴望携一缕天香、簪一朵国色走向世界，向世人展示千年帝都和牡丹花城。

所以，贾平凹在散文中说：“咱西安有啥嘛，多亏了这四堵墙！”是啊，四墙围合，谓之城，这位作家清醒地认识到西安不可画地为牢，必须在新的围城中突围，与世界接轨。而洛阳牡丹，在隋代是种在西苑中让隋炀帝看；在唐代是摆在闹市让贵族来买；在宋代是植于文人花园让人吟诵；在当代是种在时代前沿招商引资……

有趣的是，西安为了让世界关注，采取的方式是把自己圈起来，重新圈进城墙内；而洛阳为了让世界关注，采取的方式是戴上花朵，走到北京、上海召开新闻发布会，毛遂自荐…… 

一

西安和洛阳的共同点：西安是１３朝古都，洛阳也是１３朝古都；西安是“六大古都”之一，洛阳也是“六大古都”一员；西安是古代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洛阳也是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

西安和洛阳的不同之处：西安的“古”有形，洛阳的“古”无形；西安的文化遗址主要在地面上，譬如城墙、钟鼓楼、大雁塔等等，洛阳的文化遗存主要在地下，譬如邙山古墓、城区下的无数文物等等；两个城市的印象标识：西安是城墙、秦腔、唐三彩；洛阳是龙门、牡丹、古墓群。

第一次到西安，停留了９天，时为１９８９年夏。刚一下火车，就被古都的气派迷得辨不清方向了。于是去问路，当地小贩说：坐车去钟楼吧！到了那里，东西南北就全都清楚了。

于是坐车去钟楼，到了那里一看：这件“古物”有好几层楼高，位于西安城的中心。明代的青砖如他灰色的“制服”，钟楼就像一位老交警在指挥交通——钟楼，就在东、南、西、北四条大街的交汇处，从此可通往不同的方向，所以站在这里之后，真的就不转向了。

“八百里秦川文武盛地，五千年历史古今名城。”这是西安城中的一幅对联，好气派！西安的街道，原来是棋盘！四四方方，分出经纬，连成棋格，这是古代坊里留下的基础，便于辨认方向和城市管理。先看到的是古城墙上古炮的沉默，再看到的是城墙方砖透出的冰冷，还有城楼箭楼的高耸与威严。啧啧，越是显得沉默和冷漠，越显得这座古城的高贵！举步可触古城底蕴，抬眼可见王气四射。沿城墙一周有护城河，河里可以划船，但市民似乎都很忙，没有人去划船。倒是河边的绿地上，有几个老人在吼秦腔。

一座古城要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得有以下几个元素组成：

第一，要有一个热闹、宏大的火车站，有好多趟列车同时停靠，有成千上万的外地旅客簇拥着出站，让人觉得这城市就是大海，一个外地人来到这里，犹如一根针掉进大海，立马感到自己是多么渺小！而这个城市是多么让人敬畏！

第二，得有一个城市标志性建筑矗立在市中心，得镇住人。这建筑最好古一点，再古一点，或是高塔，或是钟鼓楼，最好还有人站岗，显得戒备森严，当然还写有“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字样。西安钟楼就符合这些标准，所以给人的印象深，把人镇住了。

第三，得有一幅好对联，能概括整个城市历史，口气要大，最好用“八百里”、“五千年”这样的数量词，把空间和时间都拉大，还要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在角落里悠闲地唱着地方戏，显得这个城市不但养眼，还很养人，人们生活得很从容。

这三样东西，洛阳基本上具备，只缺少一个标志性建筑。

一个外地人初来洛阳，走出火车站一看，不错！广场挺大。然后，有３条大路供他走向城区：第一是走解放路向南，他感觉路面不是很宽，平平淡淡没什么感觉，和到其他中等城市差不多。第二是走道南路向东，走了大老远，怎么这路还临着铁路呀？他有些不解，难道洛阳南北很窄？是个条状形城市么？好！他猜对了！但他怎么知道，洛南还有一大片呢！第三是沿着金谷园路一直向南，好了，他看到洛阳景观了：中轴线很直，正南正北，前面是阔大的周王城广场，四周高楼林立。洛阳给外地人的最初印象，全在这条中轴线上了。

若是这中轴线上有个标志性建筑，就好了。即使是建一个仿古的大城门，也是好的。不过这不要紧，这只是一个城市的款式，人们要认识一个城市，还要看他的质地。
 

二

第二次到西安，是１９９９年秋，这次着重看了城墙。

离上次来西安已经过了十年，西安的“壳”没有变化，变化的是“壳”内的“肉”——这个“壳”就是城墙，四围堵着，是固定的，不会变化；这个“肉”，是城中的建筑和道路，有了大变化。

坐着西安朋友的车前行，只觉得那车不断地在城门中进进出出，从这个城门进去，又从那个城门出来，城里城外，隔绝的真就是古典与现代吗？我隔着车窗往外看，钟楼又经十年风雨，依旧屹立十字街口充当着“交警”。大街上车水马龙，现代味道很浓，曾经在长安城头摇旗呐喊的汉唐士兵，曾经在未央宫呼风唤雨的皇帝后妃，似乎都变成了忙忙碌碌的当代人，把急匆匆的步履融入历史长河中。

我从南城门上城墙。看到上面有租自行车的，可以不用废脚力。于是骑上自行车在上面走，这可大有玩味——城墙不会动，自行车可自行，历史遇到了半自动！今人钻进了古代的缝！这不免让人思索：难道西安除了历史，还是历史？答案是否定的，因为现代风景已糅进历史。历史长卷的那端，由汉刘邦一只手扯着；长卷的这一端，由西安人民握着，人民创造的新辉煌，正被历史卷轴一点点卷起。

城墙上的文字资料介绍说：西安城墙是明太祖朱元璋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在隋、唐都皇城遗存的基础上，历经八年扩建而成的，是我国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城池建筑。

它是矩形的，全长13公里余，东、西、南、北建有4个城门。东是长乐门，西是安定门，南是永宁门，北是安远门。每门设瓮城、月城，纵列正楼、箭楼、闸楼，构成3楼2重城的防卫体系。正楼高33米，面阔7间，宽40米，顶歇山式，重檐回廓。箭楼是单檐建筑，内分成4层，外设有48个箭窗，射击防御之用。正对闸楼有可以随时起落的吊桥。

城墙的内核，用黄土分层夯筑。每层用石灰、土和糯米汁混合夯打，外砌青砖，十分坚固。墙高12米，底宽16至18米，顶宽12至14米，呈长方形。墙外环有护城河。城墙每隔120米，设一座凸出敌台，原有98座，现有93座。敌台上建敌楼，是守城将士休息、瞭望之场所。敌台可以使攻城者三面受敌，两台之间的距离，恰在箭簇、火铳有效射程之内。

城墙外侧有1.8米高的垛墙，有垛口5984个，作射击、刺杀之用。内侧是0.8米高的女儿墙，防止兵将马匹失足坠落。每隔68米有一流水槽，共170个。沿城内侧设有登城马道10处，供人马调集之用。

三

与洛阳花比起来，西安城墙显得不柔软，过于生硬和军事化，但城墙的好处，在于每次修葺的痕迹都能留下来——明代铺设的大青砖，当然有别于清代勾勒的白灰缝，历代修葺的脉络，为专家研究城墙提了供依据。

但洛阳牡丹却不同——“今春枝上洛阳红，不是去岁牡丹花”！只有一株株的牡丹根穿过了几多岁月。但这也不要紧。《牡丹谱记》会留下资料，所以洛阳牡丹也是可考的。

洛阳牡丹的传承，得益于牡丹谱记。洛阳牡丹谱记甚为丰富，仅专著就有欧阳修的《洛阳牡丹记》、周师厚的《洛阳牡丹记》和《洛阳花木记》等，新中国成立后也有牡丹谱记相继问世。

这些牡丹谱记就像城墙上的一块块砖，点点滴滴说明洛阳牡丹的来历，为研究牡丹提供了斑斓纷呈的历史画卷。一个城市就像一个人，得有个性的东西来表达他的气质——西安的城墙洛阳的花，就是这两个城市的个性徽章。西安城墙具有蜿蜒宏大之美，洛阳牡丹具有醒目小巧之美。而牡丹徽章之美，还在于她随时可以佩戴，可以轻轻盈握，不像城墙那样不能搬运。

牡丹芬芳，胸前飘香——看！我来自洛阳！牡丹是我的徽章！自１９８３年我市举办牡丹花会以来，外出坐在火车上，陌生旅客一旦知道你是洛阳人，马上便会联想到牡丹。每个从洛阳走出去的大学新生，都会被室友另眼相看：“将来去你们洛阳看花啊？！”所有来自洛阳的大学新生都听到过这句话。

想想，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西安人用一块块砖把自己砌进围城，看似自我封闭，却恰恰引起外国游客的好奇心，非要爬上城墙往里面瞅，引来旅游大发展；而洛阳人却戴上牡丹花跑到北京、上海、香港，把“宝”亮出来，用“花引子”引来更多的“银子”。

西安是“藏宝”，洛阳是“亮宝”；西安的名片用砖头做，洛阳的名片用花瓣做。异曲同工，都中都中！洛阳牡丹始于隋，兴于唐，盛于宋，这种富丽花能与洛阳结缘，真乃天工造化。而洛阳能通过一届一届花会，用２０多年光阴，巩固这种缘分，也属毅力惊人。

但实事求是地讲，这两个城市徽章的背面，还有瑕疵和遗憾：西安，这个从汉唐雄风中走出来的老英雄，没有想象中那样挺拔，有些破落贵族的表情，也该抖擞抖擞精神了；而洛阳牡丹，也拖着一片浓重的历史花荫，似乎永远走不出既往辉煌的记忆，洛阳这位老进士也该抖擞抖擞精神，弄个状元当当了。

总之，西安的城墙洛阳的花，不要总站在夕晖里——朝阳和晨露都在呼唤着您呢！

文章来源：洛阳新闻网 孙钦良（文字有少量修改)